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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人苦找不到的兩千年古國芮國,竟被盜墓賊找到了,先趕跑再說


浩然文史梁帶村遺址一、「芮」在何方?山西省有個地方叫「芮城」,相傳是商周時期「芮國」的所在地。《詩經》中有「虞芮質厥成,文王蹶厥生」的記載,...

- 2020年11月16日17時15分
- 科學文摘 / 浩然文史

浩然文史

梁帶村遺址

一、「芮」在何方?


山西省有個地方叫「芮城」,相傳是商周時期「芮國」的所在地。《詩經》中有「虞芮質厥成,文王蹶厥生」的記載,是說周文王在伐紂之前斷「虞芮之訟」。到了元代,這裡建造了永樂宮,直到今日,「永樂宮壁畫」還在海內外享有盛名。

虞芮爭訟

可是這個芮國到底在哪呢?

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歷史、考古工作者的心頭。直到有一天,陝西韓城梁帶村的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將這個沉睡2000多年的古國從夢中喚醒,也將人們苦苦探尋芮國的目光,從山西芮城轉移到了陝西韓城梁帶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莊。


梁帶村地理位置

二、考古人與盜墓賊的較量

2004年8月,陝西的夏天還是那樣的酷熱,梁帶村來了一夥兒「外鄉人」,行跡鬼鬼祟祟,晝伏夜出,村民們疑影重重。自從這夥人來了之後,一到晚上,村民們就能聽到低沉的響聲。終於,有一天,梁帶村的村民在干農活時,在田中發現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這是盜洞啊!

警惕的村民將此事反映給了公安部門。不久,一場由盜墓引起的搶救性考古發掘隨即展開。

影視劇中的盜墓賊

2005年5月,經國家文物局批准,陝西省考古研究所、渭南市文物保護考古研究所、韓城市文物旅遊局組成了聯合考古隊,對梁帶村遺址展開了大規模發掘。

經過數年不問寒暑、起早貪黑的努力,一片大規模的墓地被發掘出來。這片墓地共發現周代墓葬1300餘座,其中「中字形」大墓1座,「甲字形」大墓3座,車馬坑64座,出土文物總數2000多件。

大型墓葬中出土的青銅器上,還有銘文「芮公」、「芮太子」等字樣。

確定了,這就是東周時期芮國的墓地啊!

陝西韓城出土周代芮國文物

三、發掘梁帶村墓地

M27是梁帶村墓地中最大的一座墓葬,大約呈南北向,擁有南、北兩條墓道,就好像漢字的「中」字,所以我們稱它為「中字形」墓。墓室口長9.3、寬7.1米;墓底長7.5、寬4.98米,墓底距地表深約13.2米,大約相當於4層樓房那麼深。

商周時期,墓道的數量是墓主身份等級的象徵。最高的等級在墓室四面均有墓道,即四條墓道,因形似漢字中繁體的「亞」字,所以稱「亞字形」墓。稍低等級的是「中字形」墓,再低一等的只有一條墓道,形似漢字中的「甲」字,所以稱「甲字形」墓。最次的是沒有墓道的墓葬,大多為豎穴土坑墓,一般是低級貴族或平民的墓。

這座墓葬的葬具是一槨兩棺,槨是在下葬前用木板在墓室內搭建的木質結構,棺是在地上承載墓主屍骨,並運進墓葬,放入事先搭建好的槨內的木箱。雖然木製品在墓葬中保存狀況十分不佳,但依稀可以見得棺槨上有棕色、紅色、黑色的漆皮。在外棺上還有用繩子結成的方格狀棺束。在側板外還發現了似乎是絲絹的棺罩三層,上面有黃色和棕紅色的彩條狀水波紋圖案和菱形圖案。可想而知,當初下葬之時是多麼的風光。

M27墓室內的棺槨與隨葬禮樂器

打開棺材的蓋板,墓主人的「廬山真面目」展現出來。歷經2000多年的歲月,墓主的屍骨已經腐朽成粉,但考古工作者從殘存的痕跡依然可以判斷出,墓主仰面朝天,平躺在棺中,為仰身直肢葬,頭北腳南,身高約1.76米,算是標準身材,應是一位男性。

M27中出土的隨葬器物十分豐富,有青銅器、鐵器、金器、玉石器、漆木器等,遍及槨室和棺內。槨室東側放置著青銅禮器和石編磬,車馬器散亂在棺槨之間。墓主軀幹旁又有大量精美絕倫的玉器和金器。

M27墓室內隨葬的金玉器

而青銅禮器是墓主人身份等級的象徵,M27中共出土青銅禮器24件,為鼎7件、簋7件、方壺2件、甗1件、盉1件、盤1件、蓋盆1件、提梁卣1件、觚1件、角1件、蓋尊1件。古人說「天子九鼎」,而在M27中出土有7鼎,可見墓主身份地位等級之高。在簋蓋的捉手內還發現了重要的銘文信息,這為墓主人身份的確定提供了重要依據。

M27出土的青銅簋,內有銘文

四、墓主是誰?

墓葬主人的身份信息一直是考古工作關注的焦點,因為墓主的身份對確定整個墓地的人群、族屬、時代、等級、性質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整個梁帶村墓地中,除雙墓道大墓M27外,還有M26、M19、M28三座單墓道的「甲字形」大墓。M27墓葬中出土的銅簋上有銘文「芮公」;M19中也出土有兩件帶銘文的青銅鬲,上有銘文「芮公」、「芮太子」;M26墓葬中也出土了帶有「芮太子白」、「仲姜」銘文的青銅器。

M26內棺隨葬品出土情況

頻繁出現的「芮」字,將考古工作者的目光吸引到沉默在史書中的一個諸侯國身上。《史記》索隱載「芮,姬姓國……芮國在馮翊臨晉」,這是說「芮國」在地理位置上靠近晉國。我們熟知晉國位於今天山西省南部地區,是兩周時期一個重要的諸侯國,而這次發掘的梁帶村墓葬群,位於陝西東部韓城市,靠近晉國的勢力範圍,這極有可能就是芮國的國土,而M27這座雙墓道大墓的墓主人,應該就是出土銅簋銘文中提到的「一代芮公」。


M26出土的部分玉器

而M26出土銅器上的「仲姜」銘文,又似乎可以與《左傳·桓公三年》中「芮伯萬之母芮姜惡芮伯之多寵人,故逐之,出居魏」的記載相關聯。學者們據此推測,銘文中提到的「仲姜」,很有可能就是史料中的「芮姜」。

再根據墓位關係與墓道、墓葬大小所反映的身份等級信息等判斷,M27墓主應該是史書中的芮桓公,M26墓主是芮桓公的夫人,即史書中的芮姜,M19墓主應該也是M27的配偶,但由於墓葬規制稍低於M26芮姜墓,可能是次夫人。

M26出土的青銅鼎

這樣一來,一個在史書中沉睡了2000多年的姬姓諸侯國芮國,就被考古工作者用辛勤的工作喚醒了。

文史君說

梁帶村芮國墓地的發掘是21世紀重要的先秦時期考古發現,順利當選2005年全國十大考古發現之一。其中的M27,是建國以來陝西地區發掘的未被盜掘的規模最大的周代墓葬。在梁帶村被發現之前,學者們只能從散見於文獻中的隻言片語了解芮國這個兩周時期的重要諸侯國,但隨著考古工作的不斷推進,芮國重見天日,讓史書中的隻言片語變成了活靈活現的訴說。

參考文獻

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等:《陝西韓城梁帶村遺址M19發掘簡報》,《考古與文物》2007年第2期。

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等:《陝西韓城梁帶村遺址M27發掘簡報》,《考古與文物》2007年第6期。

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等:《陝西韓城梁帶村遺址M26發掘簡報》,《文物》2008年第1期。

張天恩:《芮國史事與考古發現的局部整合》,《文博》2010年第6期。

(作者:浩然文史·召燕不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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